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仪式名义上为死者做的,可句句是庇佑生者的祈福。
这一天太漫长,不时有人从窗前经过、进院子取东西,于磐只有中午回来给他送了点饭,然后又回去帮忙操办宴席了。
小李不敢出门,无聊到看完三部电影,就这么熬到傍晚,于磐给他发了张照片:老宅的院子里挂着几盏灯笼,底下放着好几张圆桌。
更像喜宴。
人们推杯换盏,全无清晨哭丧的神色,很难想象这里昨天还是阿嬷的灵堂。
窗外跑跑颠颠的脚步声,小李掀开帘,是一个落单的小男孩。
“天麟?”
他打开窗户。
这些天孩子见了太多不认识的人,习以为常,一点不怕生,只害怕乱跑被人告状。
他冻在原地,交叉小手打招呼:“葛格哩好。”
圆滚滚的一小只,还有点可爱。
也不知是不是他先入为主,这孩子真的跟于冠良长得不像,嘴唇薄薄的,鼻子也不大。
李朝闻看看四下无人,问他道:“你怎么自己出来了啊?没人陪着你?阿爸该担心了。”
一听到阿爸,天麟脖子缩成肉肉的好几节,撒腿就往回跑。
“诶!”
李朝闻没怎么犹豫,拔钥匙出门,追到街上去叫住他:“我不告诉你阿爸!
你要去哪啊?”
孩子抠着手指头,好像在犹豫是不是该跟这个葛格说实话。
李朝闻俯下身笑:“你带我去逛逛好不好?我怕找不到路,一整天没出门了。”
其一是怕迷路,其二是怕撞上什么人,他对乡民的蒙昧感到恐惧,却相信孩子的人性本善。
“去茶山。”
他说。
“哇!
去茶山呀?带我去吧!”
小李眼睛亮晶晶的。
李朝闻跟着小天麟蹦跳的背影,走在村庄的石板路上,白天下了雨,润湿了灰瓦屋檐,平添一分恬静的古韵。
小李记得他老家的村庄,半数以上的平房都坍圮了,可这里家家户户都晒着衣物、放着采茶的簸箕,烟囱里飘出袅袅炊烟。
不一会儿走出村口,青色的远山中间,一缕斜阳夕照。
“原来是这里啊,你阿磐哥哥也喜欢这里。”
于磐告诉过李朝闻,他很少想念家乡,唯有茶山常常入梦。
如今他毫无准备地进入了他过去的天地,仿佛被柔软地撞了一下,隐约地,醉倒在茶香中间。
“你认识他吗?”
天麟问。
小李踮着脚蹲在他身边,笑眯眯地:“我是他的男朋友。
其实,我也叫他哥哥。”
“男朋友?”
“总之是最爱的人。”
爱到能跟与他有关的一切,产生奇妙的通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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