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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松开!
三妹妹,你癔着了?”
她费力去抽她的手,挣脱之后,才发现腕上的金镯已经不见踪迹。
那金镯在李桑桑手上,李蓁蓁却忽然不敢去讨要,而是转身就跑。
李蓁蓁跑到吴姨娘院中准备诉苦,看见父亲也在,一时间拿不定主意该不该说。
她挨着吴姨娘坐了,扒拉着桌上的点心。
她听见父亲言语间有些忧心忡忡。
“赵王南下,有意往南琅琊郡呆上几天,那头有人过来传话,说赵王不欲大动干戈,只在我们府里小住几日。”
吴姨娘说:“那要预备着了,赵王这样的贵人,在我们府上,千万别磕着碰着。”
李年却说:“这一回,赵王倒是稍显次要,来的还有一个,你猜是谁?”
吴姨娘说:“谁?”
“六殿下。”
“那是贵妃娘娘之子,极得陛下宠爱的那位吧,可是,他才十岁上下吧,宫里怎么由得他胡乱跑?”
“这倒是不知道了。”
李年细细想来,也觉得有些奇怪。
李府着力准备着两位贵人的到来,里外洒水除尘,整日忙个不停。
李桑桑站在院子里,晾晒的褥子帷幔在日光下散发出一股陈朽的霉味,嬷嬷过来牵走她:“三娘子,不要小心薰着你了。”
李桑桑问:“嬷嬷,这是在做什么?是预备阿兄回来吗?”
李丛外出求学,吃住都在书院,已经有几年时光,李桑桑估摸着李丛回家的时候,大约就是在近日。
嬷嬷笑道:“郎君是家里人,哪用得着这样大张旗鼓,这是有贵人要来。”
李桑桑问:“贵人?”
嬷嬷道:“是赵王,还有六皇子殿下呀。”
有一瞬间,现实都被抽走了,这里留下的是一个驱壳。
世界静了一霎,像一个巨大的蒸笼扣住了所有动静,然后忽地掀开,声音就如同腾腾的热气,弥漫开来。
李桑桑听见了自己的声音,她甚至是带着笑的:“六皇子殿下?”
嬷嬷道:“就是陛下和贵妃娘娘的那位长子。”
李桑桑神色莫辨:“哦,原来是他。”
***
赵王带着侄儿站在船头看滔滔江水。
实际上,看江水的只有高桓。
赵王打量着他尊贵的侄儿,心里在犯嘀咕。
他的侄子高桓,自小就同旁人不同。
但凡幼儿,定会啼哭不止,高桓自小就不会哭,却在长到五岁的时候,被宫人带到绫绮殿,一见了绫绮殿的梅树,竟然愣愣垂泪不止。
宫人讶然道:“殿下,你怎么哭了?”
高桓摸了摸他的脸颊,神色怔愣:“我哭了吗?”
这些异象暂且不提,高桓的聪颖是异于旁人的,所以深受圣上信赖。
只是,连赵王这个做叔叔的有时候都感到不可思议,高桓是怎样说服了天子,顺利南下的?
他一个不过十岁的娃娃,煞有其事地协助赵王来查贪腐案,赵王自己都感到滑稽。
赵王打量了许久,十岁的小孩子脸上竟然浮现了复杂至极的神色,赵王正看得有趣,高桓幽幽转过脸看着赵王。
赵王于是问:“六郎,你在看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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