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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难就难在这阎王想要一套凤冠,他若是要别的什么珍宝美器,要老二亲自出手也不是不行。”
木葛生叹气:“但是老二这辈子只做过一套凤冠,是送给他母亲的嫁妆。”
“这事儿在诸子七家里也不是什么秘辛,你应该听说过上代墨子与花魁的那段情缘,当年墨子穿着嫁衣去往奈何桥头,戴的就是老二打的凤冠。
自那以后老二便立誓,此生再不做任何妆奁。”
柴束薪思索片刻,道:“既如此,说清前因后果,阎王应不是不明事理之人。”
“三九天你和老三不熟,不知道阴阳家在酆都的难处。”
木葛生苦笑摇头,“自诸子七家诞生以来,阴阳家便专司鬼魂之事,和冥府打了上千年的交道。
说得好听点,双方是互相合作,说得难听些,便是各自为政。”
“诸子七家时常为达目的而插手阴间事,没少给阴司添乱子。
虽说天算子算天命,天命之下众生无有不尊,但说白了天算子也是凡人,阴司表面不说,心里未必买账。”
柴束薪理解的很快,“所以阎王是在故意刁难?”
“没错,让老二打凤冠是不可能的,老三压根没和他说,这要被他知道,他能把阎王殿拆了。
近年又逢天下大乱,诸子七家和阴司的往来只会越来越多,他要大闹一番是能解气,但以后只会有更多麻烦。”
“所以为了妥善解决此事,就需要有更好的贺礼,甚至胜过墨家墨子亲制的凤冠。”
柴束薪接过话:“而你选了金吾不禁夜。”
“是。”
木葛生灌了一口酒,笑了起来:“酆都已经快三百年没有点燃过金吾灯了,朱家是神裔,不是区区阎王能请得动的。
今日这漫天灯火,胜过人间红妆十里。”
朱雀衔灯,金吾不禁,黄泉春来,阎王结亲。
“我明白你的意思了。”
柴束薪看着远处繁喧,道:“但这和进入城西关有什么关系?”
“想要点燃金吾灯,必须以朱雀身上之物为引,我不可能给老五放血或者抽筋拔骨,他临近化形期,那一身杂毛是最好的燃料。”
木葛生道:“但是你也说过,化形需要灵力滋补,朱雀化形需要的灵力更非同小可,而城西关万鬼横行,是最好的去处。”
“太岁乌孽和你是一伙的?”
“什么叫一伙的,又不是结党营私。”
木葛生摆摆手,没再隐瞒,“乌孽大爷是老三祖宗,这事儿她肯定不会坐视不理,我拜托她在关山月附近打开阴阳梯,把老五坑到酆都,借着乌孽大爷和老二动手,用舐红刀破开城西关上的结界,后面的事你就都知道了。”
一阵沉默。
两人相对无言,满目灯火万千。
远处有丝竹响起,送嫁的队伍走过长街,火树银花畔,更添朱颜。
“你简直是在胡闹。”
柴束薪终于开口,声色冷然,“进入阿鼻之地非同小可,如有万一——”
“没有万一。”
木葛生打断他的话:“我算过,此去有惊无险,否则我断不会把你拉进来……”
“也就是说若此行凶险,你就要孤身前去?”
“老三是我兄弟。”
木葛生不看他脸色,自顾自饮酒道:“当年我和老二大闹酆都,轻狂过甚,按律要入阴律司受折杖法,是老三上下转圜,又有乌孽大爷帮着说话,我们才逃过一劫。”
“你别想骗我。”
柴束薪直接拆穿他,“当年我第一次见你,你就是从酆都被血淋淋抬回来的,你那不叫逃过一劫,你那叫命悬一线。”
“是老三把我背回来的,当初师父亲自罚我,让我去阴律司领罪,原本我不太可能有命活着出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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