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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许言把变成面糊的馄饨扣上,床边没有几柜,环视一圈,只好把盛着汤的塑料碗放到地上。
虽然全程都小心地举着挂水的那只手,弯腰时还是不慎扯到了一点输液管,险把汤碗跌到地上。
白许言回身检查过输液管,好在针头还插在血管里没有跑位,他看着袋子里剩下的小半袋,有些为难。
这么多水流进体内,又喝了馄饨汤,他想上厕所。
体温下降,血糖上升,他恢复了一些力气,并不至于上厕所还要人扶着。
但是这家医院很老,设施陈旧,洗手间里有没有挂点滴袋子的地方都说不定。
而如果要忍到挂完这袋药……
不行,忍不住,绝对忍不住。
古人云,人有三急,诚不欺我。
白许言坐在床上纠结了半天,眼见着那袋液体又下去一点,实在是觉得膀胱快要爆炸了。
终于挪下地来,用左手把输液袋从架子上取下来。
隔壁床的大爷已经睡着了,他的倒霉儿子逃出生天,短暂的获得了打游戏的闲暇。
余光看见白许言有些艰难地擎着袋子,抽空把眼睛从屏幕上挪开,低声问:“要帮忙吗?”
这大爷到处找茬,儿子倒是个乐于助人的。
白许言犹豫了一秒,摇摇头。
陪着去也只能帮他举到厕所门口,但真正的问题是隔间里面呢。
就算是里面真的没有挂钩,他也不可能把人叫进来帮忙。
那又何必平白折腾别人呢。
倒霉儿子见他拒绝,仍有些不好意思,想说点什么。
却看到屏幕上英雄快要死了,暗骂声“卧槽”
,一通操作再抬头,白许言已经挪出去了。
提着输液袋,他穿过走廊。
七点多钟的医院,门诊大厅终于安静下来,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孤孤单单地回响。
他走进厕所,隔板上粘着挂钩,白许言松口气,把袋子挂上去,开闸放水。
等解决完最紧急的事情才意识到问题所在:他一只手只能平举,光靠另一只左手实在很难把裤子穿好。
折腾好一阵子终于提上裤子,到底跑了针。
再出门,寂静的走廊里多了一伙儿人在吵架。
孩子病了,一家五六口呼呼啦啦全到医院。
彼此埋怨,彼此指责,彼此抱在一起哭,声势浩大。
白许言的手越来越痛,顾不上看热闹听他们为什么吵架,走到护士台求助,这么几步路的功夫,手背上已经鼓起很大一个包。
护士还是之前来关照他的那位,小小地惊呼了一声,赶紧给他拔针。
针头带出一串儿血珠,白许言用另一只手很用力地按住棉花,看看袋子里所剩无几的液体:“剩下的算了吧。”
护士嘱咐他:“多按一会儿,”
又用有些怜惜的语气问:“你上厕所怎么不叫我们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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